一月份，我走上了斯坦福大学边缘街区一栋单层灰色瓦房的前台阶。就在我按下可视门铃的那一刻，我听到山姆·班克曼-弗里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去开门！”他父亲先到了门口。乔·班克曼 (Joe Bankman) 和芭芭拉·弗里德 (Barbara Fried) 都是教授，他们以礼貌和温和的冷漠态度欢迎我，就像父母欢迎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放学后过来和他们的儿子一起出去玩一样。

这个家庭平静的郊区房子和花园，蜂鸟在一个小喷泉上嗡嗡作响，但住在起居室里的30岁的人所面临的法律灾难使其黯然失色。Sam Bankman-Fried，广为人知的SBF，面临美国刑事和民事指控，包括洗钱、违反竞选财务规定和阴谋实施电信欺诈。 他被指控携带数十亿美元的客户资金潜逃。他的公司Alameda Research和FTX的两名副手已承认犯有欺诈罪，预计将出庭作证指控他。Bankman-Fried坚称自己无罪。

SBF声名狼藉的原因很多。自2019年他创立FTX（一家让客户能够交易数字货币和实物货币的交易所）以来，这个有着霍比特人般外表的年轻人在全球金融和政治精英中的形象就很不一般。 SBF在公开场合谈到有效的利他主义、硅谷时髦的慈善哲学时，或者谈到FTX使加密货币世界合法化的计划时，或者随着他的公司成长，收购高盛时，他都是一脸的认真。他全心全意地接受了自己作为一个摇摆不定的天才少年的形象，在他的巅峰时期价值超过200亿美元，他愉快地发誓要把一切都捐出去。

以下是对FTX公司最后日子的最详细描述，它基于对掌握第一手资料的人的采访，以及法庭文件和大量的内部信息和电子邮件，为保证篇幅和清晰度，我们对其进行了最少的编辑。

众多FTX员工在匿名的情况下与我交谈，因为他们害怕受到法律的影响（除了SBF）。他告诉我：“只是，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一个人做不到。而且，如果我一个人，那么也许我错了。我对压力非常无动于衷，但在某些时候我开始觉得也许我是这里的错人。”

一、卖，卖，卖

周一，SBF向他的加密货币交易公司Alameda的交易员发布了新的命令。一小群精明的人，蜷缩在9个屏幕的工作站后面，被告知要开始尽可能多地抛售公司的折衷投资组合，越快越好。

SIGNAL - 11月 7日

交易员：关闭一切以产生资本，最大限度地激进......清算所有头寸？

SBF：肯定有相当大的紧迫性。

SBF：获得至少20亿美元的ETA？

SBF需要现金，因为他的另一家公司FTX的客户正处于恐慌之中。泄露的文件显示，对其数字货币FTT的危险依赖已经够糟糕了。

SBF的核心圈子大多聚集在巴哈马首都拿骚的阿尔巴尼，这是一个占地600英亩的豪华大院。这位CEO与一众同事轮流居住在一个有五间卧室的可以看到码头上游艇的顶楼。 大多数FTX员工几乎没有在他们的新家安顿下来，在华丽的房地产和贫瘠的公寓之间形成了奇怪的对比。在那里呆过的人说：“这比你想象中的'非常好的宿舍'风格要好得多”。

SBF是长者之一。FTX沉默寡言、独来独往的技术主管Gary Wang是高中数学夏令营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朋友。二号程序员尼沙德-辛格是SBF弟弟的朋友，从Facebook招聘而来。

Caroline Ellison是Alameda公司28岁的CEO。她是哈利-波特的超级粉丝，她写了一个博客，里面有大量的条目，从她最喜欢的书到皮划艇的优点（“显然是人类在水中活动的最佳方式之一”），她是十年前在华尔街交易公司简街短暂任职时认识SBF的。

在Alameda，她是一个低调的老板。一位职员说：“ Caroline没有什么威严。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我以为她是一个实习生”。危机发生时，Ellison正在香港进行一次计划已久的旅行，他在前一年曾与SBF有过恋情。自从他们的关系结束后，两人的沟通一直不一致，有时还很尴尬。

Wang和Singh的律师拒绝发表评论。Ellison的律师没有回应评论请求。

SBF将FTX面临的危机淡化为 “流动性”问题，这意味着公司手头没有足够的现金来满足提款需求，这是一个大问题，但可以解决。

当SBF圈子以外的高级管理人员仔细研究电子表格时，他们得出了不同的结论。一位高级管理人员说：“这不是流动性问题，这是他妈的偿付能力问题，这是客户资产的一个大缺口”。他们意识到FTX承诺保护的资金已经丢失。 随着消息的传播，领导层分裂成两个对立的阵营。“巴哈马团队”在加勒比海岛上聚集在SBF身边，他疯狂地拨打电话，寻求投资者。

二、两场飓风

一场飓风正向总部袭来，但拿骚的FTX员工周二醒来时却看到了晴朗的天空。尽管有暴风雨的警告，许多人还是走进了办公室，在一个海滨办公公园里有一串拥挤的赤土色低矮建筑。当他们得知从交易所提款被停止时，许多员工意识到他们的个人储蓄也被困住了。

在普通员工等待最新进展的同时，FTX的领导层试图控制危机。在SBF的顶楼设立了一个 “作战室”，许多不敢公开谈论公司困境的技术团队都搬到了那里。SBF在筹款活动中的得力助手是FTX的COO Constance Wang。 20多岁的她曾在瑞士信贷担任过两年的分析师，并在其他加密货币企业有过两次短暂的工作经历，后来在FTX担任了高调的职务。她负责监督公司的大部分明星营销，并在她的拿骚别墅里几乎每周都举办聚会。

当 Lennix Lai 的电话响起时，已经是香港时间凌晨 2 点。作为竞争对手加密货币交易所 OKX 的高管，Lai 拿起电话，发现电话另一端是 SBF。市场恐慌造成现金紧缩，FTX 可能需要“一点帮助”，他平静地告诉 Lai。客户以不可持续的速度取钱。Lai结束了通话，表示愿意伸出援手。

早上7点左右，他被来自拿骚的另一个电话吵醒。SBF抛出的数字令人震惊。FTX需要立即获得 “几十亿美元”的资金以避免“非常严重的后果”。

SBF曾对一名记者吹嘘说，他是 “世界上最伟大的筹款人之一”。“自2019年以来，他已经筹集了18亿美元，尽管有时看起来并不努力”。在一次与顶级风险资本家的成功推介会上，他自始至终都在玩电子游戏，这已经成为他传奇的一部分。 现在，他的热度结束了。他首先被少数私募股权公司拒绝，然后被他最大的竞争对手拒绝，包括Coinbase、Huobi和OKX。VC也不会咬人。“Lai只是许多不准备写支票的人之一。”但在他挂断电话之前，他给Bankman-Fried一些建议：“为什么不和CZ谈谈？”

“CZ”是赵长鹏，加密货币最伟大的大亨。这位45岁的加拿大籍华人是世界上最大的加密货币交易所Binance的CEO，在很多方面是Bankman-Fried的对手。 但这些估计是模糊的，因为CZ的财富和Binance的所有权结构被杂乱无章的离岸公司所掩盖。CZ是FTX的早期投资者，但他和Bankman-Fried因为对监管的不同态度而闹翻。

最终，Bankman-Fried别无选择，只能听从Lai的建议。他向他的宿敌发出了一连串 “越来越绝望”的信息。CZ后来在一次会议上说：“当他联系我时，我以为他要要求进行私人交易来购买FTT代币......但当他给我打电话时，他很快就暗示他们遇到了大麻烦，他们正在寻找收购。我知道他是绝望了。”

根据法庭文件显示，FTX自2020年以来的最高律师丹-弗里德伯格(Dan Friedberg)认为，试图筹款看起来像是一种可能的欺诈行为的延伸，他后来声称，其他高管也有同感。一位人士说：“我担心……如果我们不告诉人们真正发生的事情，那么筹集资金就是欺诈行为”。

FTX的大多数员工都不知道这些活动。一名员工说：“实际情况是，当时执行团队没有与员工沟通，我真的不明白”。另一名员工说：“人们在内部变得很恐慌。我一直在Signal上给Sam发信息，他甚至没有读我的信息。”

当SBF终于打破沉默时，他宣布Binance已经同意收购FTX。但这不过是一次握手，没有时间敲定条款，CZ在看完竞争对手的账目后保留了离开的权利，甚至没有交易的价值，但这似乎验证了SBF和巴哈马团队对公司能够生存的信念。

SBF在FTX每周的全体员工会议前一小时在Twitter上分享了这一消息，他还向他的几百名员工发布了一条Slack信息。

SLACK - 11月 8

SBF：很抱歉，在过去的几天里，我没有很好的沟通，我们一直在弄清楚实时的情况......你可能有完全合理的问题要问我，比如 “到底是什么交易”，以及 “它将包括哪些实体”。不幸的是，我还没有明确的答案给你。

员工们簇拥着拿骚办公室一角的大屏幕观看。一名员工说：“员工们习惯于听到公司的最新进展，并询问他们通常健谈的老板。但这是SBF第一次拒绝接受问题。许多人把这解释为一个不好的信号”。另一名员工说：“信息是：我们完蛋了，我搞砸了”。

出售给Binance的消息打破了许多员工的精神。FTX标榜自己是支持监管的，在有时不光彩的加密货币世界中是一股正义的力量。Binance被视为相反，甚至拒绝为其总部命名以避免监督。

许多人开始辞职。很快，FTX的麻烦消息就传到了总部以外。拿骚的租车公司要求他们归还车辆。酒店和房东将FTX员工拒之门外，其中一些人搬进了公司的房产。

当有传言说FTX员工在机场被搜身时，同事们开始扔掉任何印有公司标志的衣服。一名员工说：“这是一场真正的、身体上的飓风和心理上的飓风的结合。这是我生命中最疯狂、最忙碌的24小时，我感觉我的世界观正在崩溃。FTX对我和其他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FTX就是我的生命。”

三、召集律师，所有律师

法律风险的想法对纽约FTX美国公司40岁的总法律顾问瑞恩-米勒(Ryne Miller)产生了很大影响。 米勒纠正了那些把他的名字念成 “Ryan”（更像是 “Rhine”）的同事，他在俄克拉荷马州学习法律，并在一家地区性公司工作，然后在美国监管机构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工作。2021年中期，米勒离开了华尔街顶级公司Sullivan & Cromwell（简称S&C）的合伙人位置，加入FTX。

巴哈马的一些人对米勒心存疑虑，认为他更像是美国法律界的生物，而不是加密货币的死忠。一个人说：“但即使是不喜欢他的员工也尊重他的技能。Ryne是一个犀利的他妈的律师。现在，米勒迅速成为巴哈马团队的主要对手”。一位前同事说：“我认为Ryne，作为一名律师，就像'该死的……。如果你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一些可怕的犯罪行为，你就无法让部分业务继续运​转”。米勒拒绝评论。

周二上午，米勒和FTX国际公司的总法律顾问Can Sun打电话给S&C公司的合伙人安迪-迪德里奇（Andy Dietderich）进行了紧急视频会议。

53岁的Dietderich是处理重组专家所谓的“自由落体”破产的老手，在这种情况下，公司在没有重组计划的情况下就陷入了破产状态。 在几个小时内，Dietderich召集了伦敦、纽约和香港的几十名S&C律师，为如何解开包括FTX和Alameda在内的100多个全球公司实体准备方案。他们还拟定了一份可以控制的四名重组专家名单。

米勒想知道FTX国际公司的问题是否延伸到了其美国分部，该分部本应在美国的监管下独立运作。他开始要求SBF的亲信回答：FTX US公司是否真正独立？

SIGNAL - 11月 8日

瑞恩-米勒：我现在需要知道关于FTX US的他妈的真相。

尼沙德-辛格：是的，FTXUS应该是完全独立的

米勒对巴哈马方面缺乏沟通感到越来越沮丧，因为他要求证明US分部有偿付能力。

SIGNAL - 11月 8日

瑞恩-米勒：我需要给SullCrom汇入400万美元，以确保我们都能通过这个问题得到代表，而且我们能保留任何剩下的价值。明天......谁能做到？我现在负责。

对立的阵营变得更加根深蒂固：纽约的团队努力为其认为不可避免的破产做准备，而巴哈马的团队则试图接受FTX最终将被Binance吞并的情景。

FTX员工最后一次聚集在一起的时间是周二晚上，在SBF的顶楼，几十名员工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有些人还流着泪。

他们中的许多人穿着FTX品牌的衣服，并开玩笑说需要在旧的标志下绣上 “由Binance提供资金”的字样。餐饮工作人员更习惯于看到这帮加密货币书呆子在工作或庆祝。而现在他们感到很吃惊。

四、问题太多

关于Binance交易的传闻很快引起了巴哈马官员的询问，他们担心该国最著名的雇主之一的命运。这个加勒比国家为加密货币制定了专门的法规，并张开双臂欢迎SBF。

电子邮件 - 11月8日，11:37

来自：CHRISTINA ROLLE

致：Sam Bankman-Fried

早上好... 请告知您是否有时间与巴哈马证券委员会会面，讨论最近关于流动性问题的新闻，以及Binance可能收购FTX的问题...

电子邮件 - 11月 8, 14:48

来自：Sam Bankman-Fried

给：CHRISTINA ROLLE

嘿！我的时间很紧，但我会确保我们尽快与你联系；我简单说一下，到目前为止，虽然有积极的谈判，但没有发生或敲定销售。

电子邮件 - 11月8日，11:29

来自：RYAN PINDER

给：SAM BANKMAN-FRIED

早上好，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忙。关于FTX和Binance之间所谓的协议，你是否可以与我们分享更多信息？

电子邮件 - 11月 8, 16:58

来自：DANIEL FRIEDBERG

到：RYAN PINDER

嗨，Ryan - 抱歉耽搁了。FTX国际的总顾问Can Sun 在岛上，将进行协调。

Dan Friedberg 反对在美国破产。该公司已经关闭了客户提款的水龙头；其他加密货币交易所已经冻结了几周的资金，并幸存下来。一位高管对这种情况说：“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FTX应该在海外申请破产。在美国破产带来了监管审查的风险和缺乏加密货币经验的律师的干扰。不应有一群完全不了解业务的人进来。这将是一场狗屎秀。"

但到了周二晚些时候，Friedberg和Sun都辞职了。Sun给同事发邮件说他辞职了。据同事说：Friedberg似乎也“消失”了。

辞职后，米勒成为FTX US公司的高级律师，而职业生涯早期也曾在S&C工作的蒂姆-威尔逊则成为FTX国际公司剩下的律师。一位前同事说：“瑞恩认为FTX的情况类似于美林证券的情况或2009年的雷曼”。

SIGNAL - 11月 9 10:38

瑞恩-米勒：我们需要引进一位专业经理人，他将开始为清盘做出真正的决定（得到这个小组的支持）（SullCrom将确定并引进这个人）。Binance明白这个过程需要开始，事实上，随着清盘工作的进行，他们和FTX之间的 “交易”开始形成，这将给他们一个适当的联系点。

该公司的美国高管之一扎克-德克斯特(Zach Dexter)粘贴了一个许多人已经读过的新闻报道的链接。它声称，Binance将退出交易，因为它对FTX的账目进行的第一次调查据称显示客户资金被挪用。

瑞恩-米勒 今天上午与Binance的法律人员进行了交谈，作为勤奋的开端。

SBF（回复Dexter）：他们没有联系过我们，也没有直接听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SBF（回复米勒）：在一个电话中

Caroline Ellison：现在我正在考虑向员工传达一种氛围，即 Alameda可能要结束了，如果你不想留下或想休息一段时间，没有压力，如果你确实想帮忙，比如确保我们的贷款人得到偿还，那就非常感谢了。

Caroline Ellison：做了这个......不过现在我有点担心，每个人都会辞职/休假，而我最终会试图自己解除我们所有的职务。

有人在群聊中插话问道：“我们能不能提供一些奖金......让大家通过这个工作”？米勒回答说：“我知道没有一吨的钱，但也许有一些？”。

瑞恩-米勒：不，我们应该继续以最快的速度发放工资，其他开支也大幅减少。

同时，SBF试图从CZ那里得到答案。一个看到这些信息的人在电话里向我读了这些信息。

短信--11月9日

SBF：嘿，我们仍然非常高兴与你们一起工作。我们显然看到了很多公开的作品，声称有泄密事件，但我们显然不知道这是否是真的。我们很想从你们那里得到关于这个问题的澄清，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情来使这个问题得到解决。

CZ：山姆，我们将无法继续这项交易。问题太多了。

Binance交易的失败加强了破产的理由。Bankman-Fried急于寻求法律上的第二种意见来反驳Miller和Wilson的上诉，他求助于他的父亲，斯坦福大学教授Joe Bankman，他是税法方面的专家，曾经担任过他儿子的顾问，并从加州飞到巴哈马与他会面。

瑞恩-米勒：根据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并根据沙利文-克伦威尔律师事务所的建议，我们的建议和指示（我是FTX US的CEO，所以说我能说的）是关闭FTX US和FTX.com的交易并停止活动。然后确定一个控制/决策人，与外部律师合作采取下一步措施。

SBF确认了这一消息，并转述了他刚刚分享的一份全公司的说明。

SBF：刚刚发来的，关于上述内容：所有人，我们显然刚刚看到了Binance的声明；他们首先向媒体转述了这一声明，而不是向我们转述，而且之前没有通知我们或表达这些保留意见。我正在努力，尽可能快地在这里采取下一步措施。我希望我可以给你们所有人更多的清晰度。 我在这里的目标是：保护客户，为员工和投资者做我能做的事。只要是正确的，我就会继续为之奋斗，我正在探索所有的选择。

瑞恩-米勒：谢谢@SBF @Nishad Singh @Gary Wang.谁能关掉网站？还有谁能在链上确定我们为US提供的确切资产？

Constance Wang: 嗨，Ryne，我爱你，但我还不想停止努力。我很感谢你让我尝试一切我可以做的事情，并管理这种情况，为我们的用户提供澄清和保证，如果没有任何效果，我很乐意与你合作，进行适当的关闭。

瑞恩-米勒：我理解你的观点，谢谢你。我不会发表公开声明，我将根据我们的义务向美国监管机构报告。

当天下午，米勒与FTX巴哈马公司实体的主席Ryan Salame一起，与该岛的证券监管机构负责人Christina Rolle进行了视频会议。根据Rolle的宣誓证词，Salame告诉当局，FTX客户资产在他们不知情或不同意的情况下被转移到Alameda。

电子邮件 - 11月9日，08:03

来自：RYAN PINDER

致：Sam Bankman-Fried

巴哈马政府想问一些问题，并了解目前的最新情况。我将在今天晚些时候向总理介绍情况，请你协助介绍最新情况，并回答以下问题......对巴哈马的持续承诺是什么？谢谢你，Ryan

电子邮件 - 11月9日，16:16

来自：Sam Bankman-Fried

给：Ryan PINDER RYAN PINDER

我目前唯一的优先事项是正确对待客户，并为此尽我所能；现在这意味着优先考虑获得资金以填补流动资金缺口，以便所有客户都能获得流动资金。

电子邮件 - 11月9日，18:00

从：RYAN PINDER

TO: Sam Bankman-Fried

谢谢你，Sam。Joe，Constance，Ryan--请向我提供以下问题的简要和答案，以便我可以向总理提供最新情况。

电子邮件 - 11月9日，21:27

从：Sam Bankman-Fried

给：Ryan PINDER

大家好，我真的很抱歉在这里延迟回复，这周很忙，但这是我的责任。我自己和Joe（抄送），将在未来做出回应。我也对一开始就陷入这种境地深感抱歉......现在我们专注于一件事：让客户得到补偿。 正如你所看到的，Binance最终没有跟进他们的交易。然而，我们正在进行一个单独的程序，以使用户得到补偿；我们将在一周内知道这是否通过......我们非常感谢巴哈马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并深深地致力于此......"

然后，SBF向政府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提议。他建议FTX将 “非常乐意”为巴哈马客户开放提款。他写道：“如果我们没有收到你们的回复，我们明天就去做”。据一位盟友说，这是SBF阵营的绝望之举。他们被他们即将被逮捕的传言吓坏了，试图猜测哪些举措可以安抚当局。

在深夜向总检察长发出呼吁后不久，另一封邮件落入了SBF的收件箱。S&C的迪特里希建议约翰-雷来解决FTX的危机。 他在破产领域工作了40年，留着军队式的灰色短发，有一种三星级将军的感觉，而不是律师。

五、噩梦般的场景

直到星期四，SBF都不愿意接受破产的想法。让他与米勒和S&C谈判的原因是巴哈马当局对FTX拿骚公司的强制清算。这看起来像是该公司的美国律师认为的噩梦的开始：如果FTX从土耳其到日本的数百家公司都被分别推入破产，他们将留下一个无法管理的混乱局面。

巴哈马团队的作战室搬到了附近的别墅，Constance Wang住在那里。“Conch Shack”是一座9000平方英尺的豪宅，院子里有一个棕榈树环绕的游泳池，比顶楼更私密。“搬迁的目的也是为了让团队成员最终能睡上一觉”。许多人已经连续三天没睡了。

SBF的核心圈子开始崩溃。他最亲密的两个副手，辛格和拉姆尼克-阿罗拉，他们领导了FTX过去的大部分筹款活动，在压力下崩溃了。与他们关系密切的人说：“以前没有人经历过灾难，所以大家在心理上崩溃了。我从未像破产前的72小时那样，明显感觉到他们还是太年轻了”。阿罗拉拒绝评论。

Ellison在香港通过聊天了解情况，但似乎没有参与其中。Alameda公司曾大肆赌博，并在2022年的数字资产崩溃中受到了严重影响。Ellison告诉一位同事，她 “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不必再承担管理Alameda的重任。这位同事说：“她感到有点困窘。一切都结束了，即使是一个糟糕的'结束'。”

战情室里的人开始注意到高层管理人员的消失。他们希望他们终于睡着了。事实上，有些人开始收拾行李离开。

下午，SBF与S&C的破产合伙人迪德里奇进行了视频通话。让迪德里奇惊讶的是，这位创始人坐在他父亲的旁边。另一位斯坦福大学法学教授、白领专家大卫-米尔斯也在通话中，还有一位刑事辩护专家和来自保罗-韦斯律师事务所的重组专家，他们都是为SBF个人行事。 他说，根据法庭记录，S&C是为公司工作的，而SBF是负有信托责任的公司高管，个人律师的出现向迪特里奇暗示，SBF正在考虑他的个人法律风险。

晚上8点左右，S&C向SBF发送了一份让约翰-雷完全控制FTX的文件草案。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几十名律师和顾问的等待下，SBF拒绝签字。

电子邮件 - 11月10日，21:20

来自：RYNE MILLER

致：SBF

Sam需要尽快签署这个文件。

电子邮件 - Nov 10, 22:36

从：ZACH DEXTER

TO: Sam Bankman-Fried

萨姆这是个很好的选择，我衷心希望你今晚就能签字。约翰越快到位，公司就能越快解决那些需要紧急进展的问题。如果你今晚签字，我们这些人就能大大帮助你。

迪特里希后来在法庭文件中说：SBF的律师在雷的选择和破产公司新董事的选择上讨价还价。他们质疑在美国申请破产是否会使SBF受到美国执法部门的更多审查。他说他告诉SBF的律师，对他自己利益的担忧是 “不恰当的”。

11月10日，21:48

瑞恩-米勒致SBF：先生您好--我把文件以DocuSign的形式发给您了。我非常感谢您的签名。再次感谢您完成了这个文件。

瑞恩-米勒致电SBF：未接电话 22:14

11月10日，22.36

瑞恩-米勒致SBF: 你好 - 一个温和的 ping 看看你是否可以签署我发送的 DocuSign。如果有帮助，很高兴与您讨论。再次感谢。

11月 11, 00:21

SBF: 嘿，对不起，我正在看呢!

11月 11 , 00:33

瑞恩-米勒: 我们需要这个。它可以让组织开始到位，以向前推进，并允许试图帮助的人开始真正的帮助...。大家真的需要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提前感谢你对这个观点的考虑。

周五凌晨，FTX的澳大利亚子公司被迫破产。律师们设想的解体已经开始。但SBF仍然不肯签字。他的手机不停地响着来自律师和工作人员大军的信息和电话。

SIGNAL：11月11日，01:44

蒂姆-威尔逊：山姆，我们刚刚在澳大利亚被董事会置于 “自愿”破产状态。

SBF：明白

蒂姆-威尔逊：对不起，但现在事情变得更加紧急了

蒂姆-威尔逊：山姆......我想帮助你在这里适应，但这需要尽快进行。

米勒在聊天中贴出了迪特里希的电子邮件截图。

电子邮件 - 11月10日，22:36

来自：Andy Dietderich

至：Sam Bankman-Fried

我们能不能有一个更新的消息？我们在纽约和特拉华州有很多人在等待进行，我们已经在没有山姆签名的情况下做了我们能做的工作。如果山姆今晚不打算签署任命雷的指示，我们将派人回家，并在早上重新组织。澳大利亚已经开始了自愿程序，我们可以期待更多，如果山姆相对迅速地签署，我们可以留在周围。如果我们应该继续等待，请及时告诉我们。

SIGNAL - 11月 11, 02:50

瑞恩-米勒：@SBF 根据你的律师的指示，已经发送了新的文件，谢谢。

FTX的创始人如果不相信自己比其他人更聪明，他就会坚持几天，反对公司其余律师的建议，然后是外部律师，最后是他自己的律师。但改变他想法的是大规模的遗弃，首先是他的员工，然后是他周围的长期朋友。

SBF是一个没有军队的将军。摆在他面前的单页法律文件让雷完全控制了FTX及其关联公司，并有权将它们申请破产。周五凌晨4点刚过，他点击了DocuSign的链接。

11月 11, 07:37

瑞恩-米勒 Alameda和FTX.com的破产申请将从今天上午开始。我了解到，@Gary Wang昨晚做了了不起的工作，使网站的许多方面处于更好的状态。整个FTX生态系统期待着能够依靠这里的人们，在未来几天提供类似的信息和咨询帮助。

SBF仍然在奥尔巴尼。11月13日星期日，他和王被雷的团队锁定在FTX的系统之外。SBF私下里对他认为 “大人”违背的承诺感到愤怒，即就筹资工作和任命董事进行咨询。

电子邮件 - 11月13日

来自：SBF

给：约翰-雷

嘿，约翰，我非常愿意和你聊天，在这里电话，等等。

电子邮件 - 11月14日

从：SBF

致：约翰-雷

其实我很想和你谈谈，约翰，不需要我的律师先开口，我已经准备好了，并且认为如果我们能有一个富有成效的沟通关系，或者最后探讨建立一个沟通关系，对办公室和实体之间的协调会非常有建设性和帮助。

电子邮件 - 11月15日

来自：Sam Bankman-Fried

致：约翰-雷

嘿，约翰，我真的很想谈谈。我们在回答巴哈马临时清算人的问题时遇到了很多麻烦，因为我们的系统一直被锁定，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我们真的很想进入我们的1password账户，以及GCP和AWS。

电子邮件 - 12月12日

来自：Sam Bankman-Fried

致：约翰-雷

你好，雷先生，我有关于FTX及其债权人未来机会和融资的潜在相关信息。我也相信我有关于FTX US的相关财务信息，而且我有关于FTX的潜在相关监管信息。我很愿意与你交谈，无论是通过电子邮件还是电话，并与你和第11章团队进行建设性的合作，以做对客户最有利的事情。 山姆。

电子邮件 - 1月2日

来自：Sam Bankman-Fried

致：约翰-雷

雷先生，我知道事情没有在正确的轨道上发展，但我真的很想帮忙......我猜你已经听说了，我第二天要到纽约市。我很想在我在这里的时候见面--哪怕只是打个招呼......山姆

雷没有回复。

六、帕洛阿尔托的囚犯

2022年12月，SBF在巴哈马被捕，被指控策划了 “美国历史上最大的金融欺诈案之一”。在拿骚关押了9个晚上后，他被引渡到美国，获得保释，并被限制在他父母的房子里。Caroline Ellison和Gary Wang已经成为对他不利的合作证人。“Singh 可能是下一个”。1月3日，在SBF告诉雷他可以在纽约见面的第二天，他出现在曼哈顿法庭，不认罪。

在帕洛阿尔托与他见面之前，我最后一次与SBF当面交谈是在他财富和权力的高峰期，在奥尔巴尼的一家海滨餐厅的阳台上。坐在他父母的房子里，他看起来一如既往。他仍然是一团紧张的能量，认真、笨拙，显然渴望取悦他人。 当我们聊天时，他敲打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查看棒球新闻和玩电脑游戏Storybook Brawl。他说，他对那些在FTX崩溃时逃离或与他反目成仇的朋友没有任何怨恨。“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情况，这不是人们签约的原因。我不嫉妒那些不想坚持下去的人”。

自从搬回家后，SBF占据了一个书香四溢的房间，在那里他在地板中间停放了一张带有两个巨大显示器的桌子。一边是一个沙发，他经常在那里睡觉，尽管他的卧室在大厅里。

他抱怨说有太多的休息时间，有机会发呆。在他的书房里，有一张大理石板桌，上面并排摆放着两套国际象棋，他和谁下棋？他说：“现在，没有人。它和其他任何东西一样具有前瞻性”。他每天都在与律师和记者通话，或对发生的事情写长篇大论的反思。

通过向媒体发表讲话，SBF撕碎了刑事被告的剧本。他越来越多地把破产申请作为关键错误来看待。在推特上以及在他的文章和采访中，他抨击米勒和S&C将FTX推向破产，指责他们关闭了救援路线，他坚持认为这可以让他偿还客户。 SBF声称他不知道威尔逊或雷与S&C的历史，并声称这加强了他的论点，即S&C密谋迫使他破产，任命其亲自挑选的首席执行官，并将数百万的法律费用收入囊中（S&C、米勒和雷都拒绝了他的主张）。

SBF承认，他一直在纠结，如果他被认定犯有可能被判处终身监禁的指控，将会发生什么。棋具旁边是一叠打印好的法律文件。他说：“回想FTX的最后几天，他说在他看来，他的朋友和顾问都被压力扭曲了。我感觉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失去了理智。而且每个人的行为都很怪异。我确实感觉有点像房间里没有成年人了，好像每个人都是孩子了。”

SBF的辩护是他搞砸了。但他听起来仍然像一个期待被打耳光的孩子。在他位于帕洛阿尔托的避难所外，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成年人，他有错，只剩下他父母家的小绿洲，那里可能仍然是事实。

Joshua Oliver是FT的资产管理记者。William Langley和Chan Ho-him在香港，Sujeet Indap在纽约，Nikou Asgari和Kadhim Shubber在伦敦的补充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