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风险投资公司以炒作其产品而闻名。但在现在这个科技怀疑论和利率上升的时代，它是否仍然走在时代的前沿？

作者：Elizabeth Lopatto，一个写科技、金钱和人类行为的记者。她于2014年加入The Verge，担任科学编辑。在此之前，她是Bloomberg的记者。

在 Clubhouse、Substack 和 Elon Musk 的 Twitter 2.0 开始陷入困境之前，它们本应彻底改变媒体。。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得到了风险投资公司Andreessen Horowitz（有时被称为a16z）的支持，代表着硅谷试图规避所谓的主流媒体。

但是，尽管这些公司最初都很有前景，但它们都变成了大规模流行的时尚（Clubhouse），收入为负数（Substack），或者为了迎合伊隆·马斯克 (Twitter) 的一时兴起而快活地烧毁。

有趣的是，Marc Andreessen因他为一家主流媒体写的东西而闻名。在2011年《华尔街日报》的一篇题为 "为什么软件正在吞噬世界 "的专栏文章中，他提出了一个观点，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正确的："我们正处于一场巨大而广泛的技术和经济变革之中，软件公司准备接管大片经济领域。"

在这篇社论中，他将这归因于智能手机的潜在力量和后端成本的降低。 他对任何质疑软件初创公司估值的人都嗤之以鼻。虽然专栏文章中有些例子很有说服力--Netflix灭掉了Blockbuster，Amazon灭掉了Borders--但Andreessen的主要例子之一是Groupon，a16z是其投资者之一。

风险投资公司没办法单独炒作创业公司

2010 年，福布斯称 Groupon 为“有史以来发展最快的公司”。 2011 年，其 IPO 是自谷歌以来最大的互联网亮相派对，以近 130 亿美元的估值筹集了 7 亿美元。 IPO 当天，Groupon 的股价收于 26 美元以上。今天，在宣布2020年进行1比20的反向股票分割后，Groupon的股价约为4美元。(也就是说今天的一股相当于上市时的20股。)在2022财政年末，它只有1900万活跃客户。在2011年的高峰期，它报告说有8300万用户，但没有 "可靠的系统来准确识别实际用户的数量。" 事实证明，IPO的流行是Groupon的高峰。

Groupon也是先知先觉。在风险投资领域，有以下几种赚钱的方式。一种是传统又困难的：寻找并投资于有前途的企业，然后培育它们。另一种方式是找到一个企业，炒作你的投资，让它的估值膨胀，然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把它抛掉。a16z在Groupon上做了后者，在2012年6月锁定期一过，就迅速抛出股票，从其4000万美元的投资中获得了近1400万美元的微利。VentureBeat当时报道说，如果他的风险基金Andreessen Horowitz持有这些股票到2012年8月，那么这笔投资就会被淹没。

这项投资正好发生在IPO之前。"投资者比尔-格利（Andreessen称他为 "我的Newman"，指的是《宋飞传》中的反面人物）当时告诉《纽约时报》："如果没有这些后期资金，Groupon永远不会有这么大的发展。不过，Gurley说，事后看来，他放弃Groupon的决定是个错误："那些早期支持Groupon的人--即使以今天的价格--他们也赚了很多钱。"

对于 VC 来说，这两种策略的关键在于它们都可以盈利。 不过，第二个与第一个略有不同。 不管公司是否成功，在出售你的股票之前提高其估值可能意味着你会赚钱，即使企业本身无法长期生存。 但是，炒作一家初创公司并不是 VC 可以独自完成的事情。

在许多方面，a16z为科技业的繁荣时期奠定了剧本。

分析家和前a16z合伙人本尼迪克特-埃文斯（Benedict Evans）称该公司是 "一家通过VC实现货币化的媒体公司"。该公司的一位运营合伙人Margit Wennmachers负责其媒体战略；根据Eric Newcomer的说法，她促成了《华尔街日报》的专栏文章，撰写了一份关于风险投资的快讯。Andreessen还为被任命的记者举行了鸡尾酒会--并切断了任何写下批评文章的人。

在许多方面，a16z创造了科技业繁荣时期的游戏规则。在科技新闻媚俗和低利率的时代，私人公司的估值爆炸性增长。创始人就像 "天才 "和 "摇滚明星"；融资容易，消费也容易。出现了成群的 "独角兽"，即估值超过10亿美元的公司。(初创公司不再精益求精，而是变大了，以试图超越竞争对手)。

这种战略现在至少有两个气势上的转变。

第一次发布在《华尔街日报》关于Theranos的大篇幅报道之后，该报道被表明存在欺骗行为。(Elizabeth Holmes后来被认定犯有欺诈罪。)这次曝光--再加上科技行业现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更有影响力--导致许多新闻机构决定需要更多的批评性报道。

"我们倾向于狂妄自大"。

当Andreessen在1996年成为《时代》杂志封面故事的主题时，科技行业充满了奇怪的、书呆子般的弱者。 (行业中的许多人觉得这就是他们的形象。)它主要由极客的爱好者媒体报道。2015年，Andreessen是Holmes的辩护人。虽然他没有投资Theranos，但他的妻子为《T杂志》的《大人物》杂志写了一篇关于霍姆斯的文章，将她定位为 "不仅仅是在经营全世界最成功的创业公司之一，她可能正在发起一场运动，改变我们所知的医疗保健模式。" 这篇文章于10月12日在网上发表，10月25日打印出来；在这两个日期之间，Journal exposé已经上线。

Andreessen Horowitz公司推销自己有别于竞争对手的方式之一就是他们始终以创始人为中心的运营方法，在2010年代的go-go时代，这种方法是很有风格的。这可能是Andreessen为Holmes辩护的部分原因--他想让创始人明白，无论如何，他都是站在他们一边的。"我们倾向狂妄自大，"Andreessen在2009年说。

更激进的科技报道危及了炒作企业然后是市场对其估值增高后抛售的模式。因此，Andreessen与媒体反目也就不足为奇了。. 《华尔街日报》在 2016 年表示 a16z 完全是假的，虚有其表，光说不练，如果你看一下它的回报率就知道，它并不是一家真正的精英公司，它的投资资本只是翻了一番，这并起不到什么作用。文章将a16z的业绩与比尔-格利的Benchmark进行了对比，"据一位熟悉其业绩的人说，在其2011年的基金中，扣除费用后，投资者的资金翻了11倍。"

不过，2014年Andreessen的一篇关于新闻媒体的文章还是很有洞察力的。与大多数技术人员不同，Andreessen意识到，"无处可见 "是最近才出现的产物，诞生于媒体整合。他知道分销是多么重要。他列出的可能的商业模式是许多出版物所尝试的模式之一。安德烈森和a16z甚至进行了一些媒体投资，但是基本上都失败了。

也许大家都知道的失败案例是Future，a16z的内部媒体部门，致力于行业分析和专栏文章。2021 年，它大张旗鼓地推出：一种直接面向观众的方式，而无需与那些烦人的记者打交道！"毫不含糊地支持技术"!

《Future》的主要问题是它很无聊，相应地，它的听众数量也下降了。2022年10月，《Future》在推出一年半后就停止了出版。在Insider要求Andreessen对Future的结束发表评论后不久，他反而写了一条长长的推特，指出a16z雇用了近500人，说当他没有与投资组合公司“广泛”合作时，他在专注于评估和完成新投资。

Insider是Andreessen个人在媒体领域的投资之一；它以大约4.5亿美元的价格卖给了Axel Springer。他没有向他在Twitter上招揽的听众提及此事。

当然，另一个将严重影响a16z战略的氛围转变是美联储。

当a16z于2009年成立时，美联储的利率接近零，在2022年之前基本保持不变。从去年开始的一系列加息意味着，现在借钱的成本比Andreessen Horowitz历史上的任何时候都要高。

"他们真正体现了牛仔资本家的风范"。

而且，虽然风险投资公司在初创企业创始人看来很强大，但他们实际上是中间人。大多数风险投资公司从养老基金、家族办公室和捐赠基金等来源筹集资金。在利率低的时候，这些钱其实很容易筹集。根据Crunchbase的数据，Andreessen Horowitz现在管理着27个基金，已经筹集了324亿美元。

轻松赚钱的时代帮助塑造了 a16z 的战略。据《财富》报道，2009年，它以5000万美元买下了Skype近2%的股份，不到两年后，当微软收购该视频服务时，它的资金增加了两倍多。2010年，合伙人本-霍洛维茨（Ben Horowitz）发表了一篇名为 "利润肥厚的创业公司的案例 "的文章。Horowitz鼓励初创企业挥金如土地来进行建设。他写道："你不能用节省的方式来赢得市场。"a16z甚至有一个服务团队来帮助其投资的公司进行营销、业务发展、财务和招聘，福布斯报道。

因为筹集资金很容易，所以目标是先考虑增长，以后再担心资金燃烧的问题。"我很欣赏他们的大手笔；他们真正体现了牛仔资本家的精神，"一家竞争对手的风险投资公司的合伙人去年对《财富》说到他们对a16z的看法。

a16z以其投资组合公司的估值不断膨胀而闻名。以Clubhouse为例，这家当时还很模糊的初创公司在a16z的带领下融资1亿美元，2021年1月的融资后估值为10亿美元。三个月后，它以40亿美元的估值再次融资，这一轮也是由a16z领投。

"在发放投机性创业公司估值方面，Andreessen Horowitz将永远是OG，"Newcomer在2022年5月写道。2022年12月，根据Sensor Tower的数据，Clubhouse的下载量同比下降了84%。到2023年3月，该公司约有20名领导人离职。上周，该公司解雇了一半的员工。

能够像风险投资所要求的那样大规模扩张的公司的数量是有限的

2019 年，Andreessen Horowitz 将其整个公司注册为投资顾问。 （另一家大型基金软银也这样做了。）风险投资公司有一个权衡：他们比投资顾问受到更少的监管，但必须将大部分资金投资为私人公司的新股份。通过采取这一步骤，a16z可以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加密货币中，而加密货币也在低利率环境下蓬勃发展。

加密货币可能是最纯粹的炒作驱动的投资——它们几乎完全依赖于投资者的情绪。在其各种牛市运行期间，任何特定项目的细节都不如人们对它的感觉重要，而不太详细的项目往往更有价值，据也是Lil Internet的文化评论家 Julian Wadsworth说。ndreessen Horowitz就正处于这一切风头的中间。

还有Coinbase，a16z在直接上市前对其投资了8次。当简报作者和前ConsenSys员工Fais Khan看了在Coinbase上市的一些VC支持的代币的回报时，他注意到了这个价值急剧下降的模式。这看起来并不妙。

2010年代，大量资金流入VC，因为在其他地方很难获得回报--低利率环境的乐趣之一。但能够像风险投资所要求的那样大规模扩张的公司的数量是有限的。这意味着在风险投资公司争相投资的公司中，估值正在急剧上升。这也意味着，一些不符合风险资本预期回报水平的企业无论如何都会得到资金，因为所有的钱都会流去某个地方。

随着投资者对公司的竞争，公司放松了他们的尽职调查

伊丽莎白·霍姆斯 (Elizabeth Holmes) 欺诈案审判中最有用的事情之一是，辩方花了很多时间来追究 Theranos 投资者的尽职调查失败。她的投资者不想得罪她，以免他们被排除在这一轮融资之外。这不仅仅发生在Theranos，而且在Theranos之后也没有停止。(另见：WeWork。）随着投资者对公司的竞争，公司放松了他们的尽职调查，特别是在加密货币领域，有些公司根本就没有做调查。

根据Crunchbase的数据，2009年，a16z进行了8项投资。仅在2023年第一季度，该公司就做了40笔--这比2021年最后一个季度和2022年第一季度的68笔的历史峰值有所下降。当然，a16z成为了一个行业巨头，但由于它这么快就做了这么多投资，我们有理由怀疑为他们并没有对每项投资花了多少时间进行尽职调查。

2022年，随着美联储加息，一些风险投资公司将其投资的公司的估值削减了95%之多。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降价行为出现。2022年，风险投资公司的筹款速度放缓，这一趋势在2023年继续。他们的退出速度也放缓了。

Substack在这一过程中陷入了困境。它正在使用 "高利润创业 "模式，通过向一些作家提供有保障的最低收入，吸引他们加入其通讯平台。在2021年，即收入为负的一年，它支付给作家的费用超过了它从订阅费中获得的收入。

现在的投资条件与该公司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的投资条件都非常不同

这种支出在 2010 年代的任何时候都可能有意义，当时 Uber 和 Lyft 等公司大肆支出以获取新客户——有效地补贴乘车以建立市场份额。当然，也会有损失，但很容易筹集到更多资金。但Substack的时机不好，仅在2021年，它就花掉了6500万美元的资金--在2022年风险资金枯竭的情况下，它也无法筹集到资金。

创业经济的核心机构之一的硅谷银行因银行挤兑而被推翻，这更增加了不确定性。急功近利的风险投资商建议他们的公司撤出资金，结果导致银行崩溃。这进一步冷却了对初创企业的资助。包括a16z在内的风险投资基金的股权也存在一些不确定性，这些基金由SVB资本拥有，现在正准备出售。

Andreessen Horowitz还没有被完全打倒。去年，该公司开始进入私人财富管理领域，毕竟 "钱进了门，再拿出来就难了"，据Bloomberg报道。此外，Horowitz正在积极招揽沙特阿拉伯的投资者，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在那里驻足两次，《金融时报》报道。

尽管如此，现在的投资条件与该公司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非常不同，而且还不清楚a16z是否为新的世界做好准备。例如，《华尔街日报》在10月报道，a16z的加密货币基金在2022年上半年下跌了 "约40%"。这不难看出原因：加密货币目前正处于困境。

但a16z去年选择了投资Adam Neumann的新创业公司，尽管这位创始人高度公开地试图从WeWork提取尽可能多的个人财富。也许这是一种道德上的信号：它给Neumann开出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个人支票，也许是为了宣传a16z对野生创始人的承诺。16z 还选择投资于埃隆·马斯克 (Elon Musk) 将 Twitter 私有化并将其经营到地下的交易。

这些投资让我怀疑该公司是否还停留在过去，仍然试图对他们想象中的人指手画脚。当然，2010年代的投资剧本--可以说是它发明的剧本--已经过时了。

《纽约客》曾经称赞Marc Andreessen是 "明天的先行者"。现在的问题是，他对未来的设想是否可能已经成为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