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区块链技术的普及，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涉足购买、出售和持有加密资产。我们认为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ecentralized Autonomous Organization，简称DAO）是区块链技术中一个令人兴奋且充满潜力的特点。在这种创新的业务架构中，代币持有者通过智能合约共同管理链上活动、升级和资金。换言之，DAO是管理各种区块链协议的实体，而DAO代币则允许持有者对DAO的相关决策进行“投票”。许多人认为DAO具有革命性，因为它们是由技术而非传统合同或法律来管理的。

与传统商业结构（如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相比，DAO的一个区别在于它通过使用区块链技术和智能合约进行“注册”创建，而非通过向国家机构注册或满足某些法律要求。因此，购买DAO代币可能会面临严重的法律责任风险。在法律承认之前，DAO的存在具有独特性——通常新的业务结构是由法律发展创造的，而不是独立于法律之外的。

由于缺乏法律发展，关于DAO的一些重要问题应运而生。例如，如果它们不是正式认可的商业组织，DAO是否能够开设银行账户或拥有知识产权？DAO是否有资格提起诉讼或被起诉？如果是这样，一方如何有效地为DAO提供法律程序（或向另一方发出初始法律诉讼通知）？

本文旨在阐释DAO的概念，揭示其与传统企业相比在法律方面的差异，并概述直接拥有加密资产所带来的风险。

什么是去中心化自治组织（DAO）？

DAO是一种新兴的组织结构，没有中央管理机构，其活动由旨在为组织最佳利益服务的成员共同控制。通过购买相关代币加入DAO，成员可以对DAO的治理和决策进行投票。由于DAO投票和活动发布在公共区块链上，任何DAO操作都可以自由查看。DAO可以监督链上协议的活动，也可以是为了共同利益而聚集在一起的人群，如围绕媒体特许经营建立社区或筹集资金和支持使用区块链的协同努力。

DAO正越来越多地融入区块链生态系统。例如，Decentraland是一款完全由DAO管理的区块链驱动的元宇宙游戏。Decentraland代币和游戏内土地单位（称为“LAND”）的持有者可以投票改变游戏玩法，添加新的游戏内物品，甚至将某些LAND指定为对Decentraland具有特殊重要性的“兴趣点”。另一个例子是Synthetix，它是一种衍生品流动性协议，允许用户创建“合成资产”——跟踪其他资产价值的加密资产，无需中央机构或中介。Synthetix的控制权委托给多个DAO，代币持有者对代表进行投票，这些代表被授权从事各种活动，从决定哪些合成资产应在协议上发行到从Synthetix财政部分配赠款。第三个例子是ConstitutionDAO，它是一个旨在筹集资金竞标购买美国宪法原始副本的DAO。尽管ConstitutionDAO未能成功竞标，但这是一个社区在区块链上聚集以实现共同目标的典型案例研究，如果成功，DAO可能会负责管理现实生活中的历史对象。

DAO可以成为组织团队协作的强大且通用的工具，其全部潜力仍在探索中。提交给DAO投票的DAO和治理提案的数量正在迅速增加，表明这是一种受欢迎的新型商业和社区协调方式。然而，如果DAO的发展独立于法律概念，法律将如何对待这些与技术相关的决策者群体呢？

商业组织概述

商业组织是一个法律概念，代表一个团体或组织及其活动。商业组织可以行使许多自然人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和承担责任，如进行交易、开立银行账户、纳税、拥有财产以及提起诉讼或被起诉。

各类型的商业组织均有自身的要求和特点。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LLC）是众所周知的商业实体类型，企业和非营利组织通常在这些实体下运营。除其他要求外，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都需要向州政府提交某些章程文件，描述实体的治理结构，指定针对实体的流程服务方式，并指定负责管理组织的特定人员。值得注意的是，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都承担“有限责任”，这意味着（除某些例外情况外）实体的所有者受到保护，免受实体活动带来的个人法律责任。这就是为什么公司股东在公司被起诉时，不必担心他们的个人资产被没收的原因。

如果一个商业组织未向州政府提交必要的文件，且不符合组建其他类型组织的资格，它通常会被归类为默认类型的协会，如非法人协会。与公司和有限责任公司不同，非法人协会通常不享有有限责任，保护其成员免于对组织活动承担个人责任。此外，某些非法人协会（如普通合伙企业）的成员被认为对协会可能造成的任何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这意味着每个成员都要承担协会造成的全部损失，即使他们没有亲自造成伤害。例如，在一个造成100万美元损失的三人普通合伙企业中，每个成员将单独和个人承担全部100万美元的责任，直至损害赔偿被偿还，即使实际上只有一个成员造成了伤害。

商业组织作为一个基本的法律概念，有助于以稳定且高效的方式推动现代第一世界的发展。

DAO 是否属于非法人协会？

DAO 的去中心化特性使其不适合作为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例如，DAO 通常在没有正式领导结构的情况下组建，且往往难以确定谁应担任行政领导以备备案。此外，由于 DAO 成员资格通常取决于代币持有者，而代币在匿名区块链上跟踪且通常在高流动性环境中交易，因此可能难以起草正确反映所有权结构的公司文件。从哲学角度来看，如果 DAO 的实体地位是由像国家这样的中央集权机构授权（和撤销）的，它是否真正具备去中心化和自治的特性？

尽管可能难以克服这些障碍，以形成一个 LLC 或公司结构来保护 DAO 而不损害新技术所带来的优势，但另一种可能性是将 DAO 视为默认的非法人协会，以在 DAO 造成损害时分配责任。这意味着，如果整个类别的 DAO 代币持有者都被视为特定 DAO 的所有者，那么所有代币持有者都将被视为对该 DAO 造成的任何损害承担连带责任——即使特定所有者只拥有发生损害时的一小部分代币。因此，仅通过购买和持有 DAO 代币，就可能面临承担对 DAO 任何活动产生的重大责任的风险。

近期的两项法院判决似乎支持了这一观点，均涉及同两个 DAO，即 bZx DAO 及其继任者 Ooki DAO。bZx DAO 提供了一个基于区块链的去中心化保证金交易和借贷协议，直至 2019 年遭黑客攻击，损失约 5500 万美元的代币。在黑客攻击后，DAO 周围的社区试图恢复，因此推出了具有类似功能的 Ooki DAO 作为 bZx DAO 的继任者。一群在黑客攻击中受害的平台个人用户对 bZx DAO 提起集体诉讼（“bZx 诉讼”）。同时，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试图以违反商品交易法（“Ooki 诉讼”）的名义起诉 Ooki DAO，指责其经营未注册的衍生品交易所。两起案件都涉及相关 DAO 是否构成可被起诉的商业组织的问题。

案例#1：bZx Dao

在 bZx 诉讼中，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南区地方法院参考了加州对普通合伙企业的定义，即：“（1）由两人或多人组成的协会（2）作为（3）以盈利为目的的生意。”法院指出，DAO 正确地被指控涉及两个或更多人的协会，且 bZx 平台通过其保证金交易和借贷产品获得利润。在判断这些个体是否作为 DAO 的共同所有者时，法院裁定原告正确地声称“bZx DAO 由持有 BZRX 代币的人控制”，且这些代币持有者在 DAO 中拥有治理权。具体而言，原告表示代币持有者可以就治理提案提出建议和投票，包括“花费国库资金雇佣人员；改变组织目标和政策；甚至将国库资产分配给代币持有者，如公司分红。”鉴于代币持有者可为这些管理决策作出贡献并分享盈利和损失（如国库资产分配），法院裁定原告成功地证明 bZx DAO 构成了普通合伙——这意味着任何持有代币的人都被视为合伙人，以 DAO 责任为目的。

案例#2：Ooki DAO

在 Ooki 诉讼中，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北区地方法院在考虑 Ooki DAO 是否包含可在诉讼中送达程序的组织时得出了类似的结论。法院审查了 Ooki DAO 是否包含一个非法人协会，以服务流程为目的，并指出加州法律将非法人协会定义为“一个由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出于共同合法目的共同同意加入的非法人团体。”法院裁定，由于 DAO 由多个代币持有者组成，因此可能被视为“两个或更多人”。法院随后发现代币持有者通过获得代币并理解持有代币所带来的内在权力而“经双方同意加入”，并裁定经营衍生品交易所本身并不违法。

法院认定，代币持有者出于“共同的合法目的”而加入，因此 Ooki DAO 构成了一个以服务流程为目的的非法人协会。法院指出，“拥有但不对其代币投票的个人仍然构成 DAO，因为持有代币的目的是能够对 DAO 的治理进行投票”，这可能意味着任何代币持有者可能要对由 DAO 产生的责任承担责任。

对代币持有者的影响

美国和世界各地的监管机构已经注意到 DAO 缺乏法律包装所带来的问题，某些监管机构已经开始尝试解决方案，以帮助保护接受该技术创新的 DAO 用户。例如，怀俄明州和马绍尔群岛共和国都制定了“DAO LLC”法律结构，旨在帮助 DAO 保护自己及其成员。然而，到目前为止，采用速度相对缓慢，因为每项法律都有缺陷。

因此，非法人的 DAO 仍然很普遍。虽然 bZx 诉讼和 Ooki 诉讼都侧重于 DAO 的组织地位，这些 DAO 在法律诉讼中被点名，但对于在此类 DAO 中拥有代币的任何人来说，连带责任的幽灵仍然存在。投资者应注意，与持有公司股票不同，持有 DAO 代币可能存在隐藏的个人风险。幸运的是，灰度产品的投资者通过灰度产品的法律结构避免了投资 DAO 代币的个人风险。这意味着投资者可以通过灰度产品以熟悉的证券形式接触 DAO 资产，例如 Decentraland。这不仅消除了直接购买、存储和保管数字资产的挑战，而且还保护投资者免受出现问题时的个人责任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