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喜欢交易。无论交易什么。无论为何交易。无论如何交易。在过去的十年里，交易已经成为一种在线创建社区的媒介。Depop，WallStreetBets，买卖群，NFT Discord；这些是新兴的在线空间，其中市场和社交群体之间的界线非常模糊，而成员的数量却非常庞大。随着这些交易所的增长，经济体出现了，新的价值系统也随之出现。有时，这些系统与他们所在的更大的经济体之间的对立很小。例如，鞋的价值，尽管受到炒作、叙述和稀有性的考虑，仍然是与金钱相关的。然而，有时候，敌意是显而易见的。有时候，这就是重点。有时候，它变得足够大，以至于世界，无论它是否愿意，都不得不去面对它。

如果比特币是这些后者经济体之一，那么 Pepe，这个卡通青蛙模因，也是。在过去的十五年里，两者都经历了巨大的增长和威胁市场的泡沫，有理想主义的传道者和追求最大利润的投机者，有恶意的行为者和忠诚的社区。连接他们的，除了 Pepe 经济体有时候找到的各种项目，还有他们的故事所引发的共鸣以及他们的意义。Pepe 和比特币都代表了与周围环境截然相对的价值体系，并通过对其价值的互相增强的共识来保护该价值。但是，虽然比特币的经济起源不需要多少解释，但是 Pepe 从模因变为商品，再变回模因的发展过程需要稍微多一些的解释。要理解 Pepe 如何变得有价值，了解为什么很多人认为他不应该有价值是有用的。

2014 年，Pepe 的影响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青蛙的图片几乎无处不在，遍布互联网的每个角落。他的 Tumblr 标签正在爆炸，Facebook 的模因页面左右都在发布他的图片，而 KnowYourMeme 已经关注他将近半个十年了。Pepe，这个从十年前的一本漫画书中剪下来的卡通青蛙，已经占领了网络。就像大多数模因一样，Pepe 对许多人来说是一种轻松愉快地与朋友分享并欣赏他的各种变体的方式。然而，其他人并不满意。

在走向主流之前，Pepe 在互联网的文化边缘开始了他的模因之旅。这始于 2008 年初，当时，Matt Furie 的漫画书《Boys Club》三年前的扫描版被上传到了 4chan 的流行版块 /b/ 和“Something Awful”的论坛。该页面展示了 Pepe，他是“Boys Club”中的四个主角之一，他把裤子拉下来尿尿。当他的朋友 Landwolf 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时，Pepe 带着古怪而自信的魅力回应说：“感觉很好，伙计。”

Pepe 很快在这些社区中成为了一个固定的存在，他的各种形象和脸庞变得司空见惯。在街上找到一美元?感觉好极了，伙计。没得到工作?感觉真糟糕，伙计。他是完美的反应图片；这种类型的模因的生死取决于它能否准确反映发布它的用户的感受。他不仅简单而真实，而且作为模因的 Pepe 的两个组成部分——他的脸和他的口头禅——总是可以单独代表整个模因。无论你在互联网的哪个地方，无论你被限制在什么媒介中发布，你都可以通过引用这个有趣的互联网青蛙来让其他人了解你的感受。他在 BitcoinTalk 上的早期提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但是，多功能并不等于无处不在，因此，Pepe 作为反应图片的发展因此受到了他的原始用户基础正在反应的事物的影响。从个体角度来看，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如果我们考虑到在足够大的规模上产生意义的反应的一般性质，我们正在问的是一种阶级的条件。

2014 年的问题在于，Pepe 在由“正常人”主导的平台上被过度使用，而他最初在主要由 NEETs 组成的社区中产生。NEET 是一个社会经济学缩写，转变成身份标识，代表“不在教育、就业或培训中”。NEETs 通常年龄在 18-35 岁之间，在生活中有些漂泊，一般来说（但在使用这个词的社区中肯定是如此）主要是男性。换句话说，他们是“Boys Club”角色的目标群体。并非 4chan 上的所有人都是 NEET，但许多人是，甚至那些不是的人也会假装是。“冒充这种集体非常容易，”KnowYourMeme 的主编 Brandon Wink 解释说。“是的，我们都住在地下室。是的，我们都是这个完全相同的人……这只是使交流和享受乐趣变得更容易。”

NEET，以及 Pepe 的原始用户基础，是一个明显不在传统经济体系内的阶级。他们既不参与其商品和服务的生产（就业），也没有走上这样做的道路（教育和培训）。他们当然还必须生活在其中，但他们这样做是不情愿的。他们所聚集的社区，如 4chan 和 Something Awful，可以被认为是 NEET。他们几乎没有赚什么钱，除了保持网站的运行外，他们很少在网站上工作，而且背后的团队相对封闭。Pepe 是这些类型的用户在这些类型的社区的主导内在反映，它反映了他们与世界互动的方式；看到他渗入主流，就是看到他的重要性被扭曲。

Pepe 的常态化就是他的商品化。常态平台，除了更受欢迎外，还有盈利动机。Facebook、Twitter、Tumblr 等。这些都是算法驱动的信息流，其中参与度等同于价值。一篇帖子的受欢迎程度因此并不是一个目的本身；集体的可共感性或享受只是获取更多印象，从而为托管公司赚取更多金钱的手段。拥有大量工业背景的名人们在发布他，由大量有机增长和赞助帖子推动的主流模因页面在到处张贴他。最让人心痛的是，Pepe 现在成为了一个反应图片，被用来描述并未被定位为局外人的社会和文化条件。“这是 Pepe 被误解，”一个上传到 imgur 的 Pepe 时间线惋惜道，“这是 Pepe 和朋友们在一起。”Pepe，一个 NEET，被强征入伍，成为对他的起源如此敌对的环境的积极参与者。

我们前面提到了 Pepe 和比特币之间的两个共鸣点；他们的经济体的动机和保持他们稳定的共识。对 Pepe 常态化的两种反应及其随之而来的影响，也恰好说明了这两个连接点，尽管他们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

在 2008 年金融危机之后，比特币作为一种替代中心化银行的选项出现。资本的管理者，人们认为，没有资格持有这样的权力，因此必须形成一个新的去中心化的经济体。这绝非易事，因为让每个人都参与并接受这个新的经济制度，需要他们做出一次信任的飞跃；他们需要看到比特币，一种网络协议的分布式数学在互联网上，是固有的价值。

Pepe 并不需要这样的跳跃。2014 年 10 月，4chan 的用户开始发布带有“稀有 Pepe - 不要偷”的水印的 Pepe 或类似信息，以打趣的方式对抗他们的模因传播到其他平台。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类似角色扮演的伪经济体开始发展。不同的用户会创建稀有的 Pepe，并提供给其他用户购买或交换。Pepe 换 Pepe，Pepe 换好孩子积分，Pepe 换鸡块，等等。虽然货币是假的，但象征性的价值是真实的。“正常人”可以拥有“正常人”的 Pepe，但每个人都知道，真正有价值的 Pepe 是那些不常见和不易获取的。拥有一组稀有的 Pepe 意味着你曾经在他们出现的地方，交易他们意味着你是了解真正重要的 Pepe 是什么的群体的一部分。就像比特币一样，Wink 告诉我，交换的实践与其周围社区的定义紧密相连。像比特币一样，稀有的 Pepe 很快发现，他们的抽象公共价值在现实世界中找到了立足点。

这是通过再商品化和修正 Pepe 价值记录来进行的反击，这一经济体，虽然起初看起来只是一个笑话，却越来越多的人投入其中；最终与真实的经济体无法区分。正如一位 Reddit 用户所说；首先，以互联网积分交易稀有的 Pepe 是有趣的，然后以几美元交易稀有的 Pepe 是有趣的，然后一个包含稀有 Pepe 的文件夹在 eBay 拍卖中的竞价超过 90,000 美元是有趣的，然后人们在区块链上交易成千上万的 Pepe 是有趣的。“你们这些正常人接管了我们整个的模因，只从增量参与度中提取价值？拿好我的 jpeg。”

然而，改变商品价值的方式有两种：用更大的价值取代当前的提取价值的方法，或者创建这样的条件，使其完全贬值。当 4chan 的 /r9k/ 板块忙于将稀有的 Pepe 换成鸡块，以及通过模因赚取一些薪水时，反应主导的 /pol/ 板块有了另一个主意：让 Pepe 变得不可触碰。

如果你想让正常人停止使用 Pepe，就把他变成可能的最低级的符号，直到他们停止使用他。虽然 /pol/ 开始试图将他与过度尴尬的厕所笑话联系起来（例如，真的就是“Pepe PeePee PooPoo”这样的模因），但事情很快就变得法西斯化了。Pepe 配有冒犯性的污言秽语、种族主义的漫画和纳粹党标的图片在板块中流传，并通过新出现的在线政治派别的其他热点传播，这个派别很快就被称为替代右翼。作为有意的毒丸，这些图片被传播到更大的平台，并慢慢地影响了 Pepe 的整体形象，因为人们知道有一个群体开始把他当作暗号使用。相比于一些 shitposters 所说的稀有 Pepe 的“自恋”的性质，这是一种明显更有针对性的努力。据 Pepe 纪录片“Feels Good Man”的导演 Arthur Jones 说，这个意图是特意引发一种“撒旦的恐慌”感——让 Pepe 变得如此讨厌，以至于任何看到他的地方都是某种更邪恶的事物的象征。

这种努力是有效的，并在 2016 年 9 月底，反诽谤联盟宣布 Pepe 为仇恨象征时达到高潮。对于网络喷子来说，这是他们当时所说的“伟大模因战争”中的一次巨大胜利。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是一次损失。正如 Rare Pepe Wallet 背后的“Rare Pepe Scientists”之一 Shawn Leary 所说：“这种情况有点糟糕，我们投入了所有的工作到这件事上，然后它变成了这个政治足球......我不想在推特上谈论这个。谁愿意被称为种族主义者，即使这一切都是适合工作的？”这为 Pepe 的故事又增添了一层讽刺色彩，他的存在似乎在理论上与他们的战斗在同一方的一部分人的运动威胁之中。审查实际上来自内部。

然而，还有第三个群体，这也是最大的一个。他们的反应既不是热情也不是沮丧，而是一种全然的漠然。在回忆他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为我们的生活行进"集会上与青少年交谈的经历时，琼斯表示，他感到惊讶的是，他们中没有一个人将 Pepe 视为仇恨符号。“他们喜欢他，因为他是一只悲伤的青蛙，”琼斯解释道，“他们认为他在那个时候是一个稍微过时的模因。”

尽管互联网上充满了声音和愤怒，但没有比冷漠更强大的力量。"让正常人拥有他们的 Pepe"的态度是双向的。天哪，如果那些边缘人在青蛙身上表现得过于锋利。归根结底，Pepe 是一个模因，模因是开源的，这构成了一种保护措施。任何试图阻止 Pepe 的尝试都充满了讽刺意味。正常人在使用 Pepe，Pepe 经历了一场变成仇恨符号的运动，这场运动是有效的——然后呢？然后什么也没有。他们在那一刻成功了，但还是有大部分普通的互联网内容消费者（a）从来没有真正将他视为仇恨符号，（b）从来没有真正有兴趣保护他，（c）仍然像喜欢一般的模因一样喜欢他。在互联网上的青少年并不是大多数都在 chan-boards 上，他们可能不知道什么是 ADL。慢慢地，另一次回收发生了，这一次没有宣战；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开始理解，所有试图使他脱轨的尝试几乎与模因本身无关。

这是 Pepe 和比特币之间的第二个，也是更抽象的联系；这种在共识中的安全。区块链中的节点将他们的工作提交给其他节点进行检查和验证，并被授予向其添加交易的能力。试图提交一个不同的结果，试图通过一个不同于正确答案的答案来获得成为下一个真理来源的能力是可能的，但结果必然会失败；如果没有人同意你的提交，那么随之而来的交易和含义就无关紧要。

在一瞬间，一些小而专注的群体试图控制 Pepe 的最新含义。然而，实际上，Pepe 在互联网上的普遍存在保护了他。人们普遍认为他是网络上的那只有趣的青蛙，是 monkaS、Feels Good Man 等模因中的那个角色，而互联网作为一个整体，其人数和寿命都比任何一个热点次文化都要大得多。他可以——也已经被——拉向许多方向，但互联网作为一个整体的哈希力量远大于任何一个试图控制的节点。Pepe 是一种价值的象征，是社区的一个故事，也反映了互联网的多个层面和时间线。最重要的是，他将永远存在。他是互联网上的青蛙，无论那对你意味着什么。感觉真好，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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